刚下过一场春雨,车厢内潮湿而安静。车窗上残留的斑斑雨滴,随着火车的行进在窗上留下了弯曲的湿痕。恰似掌心里交错的生命线。
顾柒染翻阅着之前等车打发时间买的杂志,努力让自己无视相邻车厢的“异声”。不觉间,书角已经被指腹磨出了皱痕,她微皱眉,好看的眼角顿时凌厉了起来。
午后静谧的空气实在容不得过高的喘息频率。
忍无可忍,无须再忍!
她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向隔壁。
小小的座椅艰难的容纳着一对男女的胡作非为。
顾柒染面无表情地以指轻叩桌面,俯身凑近眼前纠缠在一起的躯体:“我建议你们换个地方。”说罢,若无其事地转身。
沉寂。
死一般的沉寂。
一阵轻笑打破冻结的空气:“柒染,为什么每次坏我好事的都是你?”
踏出的脚凌空一顿,顾柒染整个人成石化状,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?沈初寒?!他不是跟他的小情人儿双宿双飞西双版纳了吗?她被刚冒上来的想法吓了一跳,自己怎么对这个人的动向那么清楚?
她笑着摇摇头,镇定的跨步。一定是幻听。
手臂被从后拽住,“你就打算这么无视我?”阴森森的语气,让人不寒而栗,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:“我们还真是‘有缘’啊,顾柒染!”沈初寒瞪着眼前不动声色的女人。
“呃……”刚开口,顾柒染已被胸腔内的一口气憋得呼吸不顺,她努力平复心情,故作镇定:“沈先生,公共场合,请注意自身言表。”
沈初寒眯着眼,盯着眼前面色诡异,扭曲潮红的脸,一股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,回头一瞥,座位上的女人看着他的脸,捂着嘴“嗤嗤”地笑,他顿时明白了大半,摔下手,冲着走道尽头的卫生间疾奔而去。
该死的!没事涂什么口红。
“你不觉得应该向我道歉吗?”梳妆整理完毕的人,依旧兴致昂扬地纠结着刚刚的话题。
顾柒染从杂志里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男人,在心底狠狠地诅咒他是个衣冠禽兽,表面却不露丝毫破绽:“我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,每个公民都有义务阻止噪音。”她顿了顿:“如果硬要说的话,只能怪你的技巧不高,我的定力不好。”
“啪嗒”杂志从手中被抽离,狠狠地摔到走道。回声很大,惊醒了一部分原本归于午睡的人,悉悉索索一阵,竖起了几个脑袋。顾柒染望着窗外,沈初寒靠在座椅上。大家见没有下一步的动作,于是睡眼朦胧地伸了个懒腰,继续好梦。
“你除了这招,能不能换个别的?”她冷哼一声,声音微乎其微,似乎连跟他说话都变得极其丢脸。
沈初寒并没有听到,他只感到自己脸上的白霜已结成了冰。
“为什么一遇到她,我就变得不像我?”他在心底暗暗讽刺嘲笑自己,手却在不经意间握成拳。
落在走道的杂志被拾起来,整齐的叠放在顾柒染手边。顾柒染边嘀咕边转头:“什么时候转性了?”却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坐到沈初寒身边。
她笑着对顾柒染:“杂志的封面人物很美,可不能让她脸朝地,她会哭的。”她脸上红晕未消,眼睛亮晶晶的,声音甜美。
顾柒染象征性抽了下嘴角。沈初寒却丝毫没有反应。她也不恼,默默地看着他。
他的安静,让气氛显得有点尴尬,顾柒染不得不打破,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初寒:“你不介绍一下吗?”
“岑珮。”沈初寒薄唇一动,接着就抿嘴,显然没有了说话的欲望。
“你好,我叫岑珮,是初寒的女朋友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笑盈盈地伸出手,适时地为顾柒染找了个台阶下。
“顾柒染。”她有点意外地看着岑珮,好一个玲珑心。交手相握刹那,彼此相视而笑。
沈初寒则极为不耐地冷笑,心里凉飕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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